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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对面的敬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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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家对面，就是上海龙华敬老院，又名“金秋苑”。
在所有的养老机构中，这家的硬件设施算是比较完备的，大概３～４个老人一间，还有专门的夫妻房、重病老人单间之类，除了空调、电视等日常必备以外，衣食住行均不用老人自理，几乎可以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日里只看到护工上上下下给老人整理床铺、浆洗衣服，还有老人们在花园里怡然自得地散步，好生惬意。 当初买房时，倒并未对这家敬老院有太多在意。能够经常感触一下夕阳余辉的生活，也是一种在繁忙生活节奏中的乐事。但久而久之，看着对面的起居生活，便总觉得有些异样：每每看到老人们总是如笼中鸟一般被限制其中。不管是有人来探访，还是外来考察，必须让门卫先打开那个大锁，然后等人员进出以后又立即“咣当”一声锁上。如果老人需要外出，总要领导“批准”后方可。每次，自家奶奶扒在窗台张望时，总是由衷地感叹：住在里面，就好像在监狱。 其实后来我才知道，这并非独此一家敬老院搞的特殊化，几乎所有的类似机构为防止老人私自外出闯祸，平时都严严实实锁紧着大门。但相比之下，倒是小区里吃着百家饭的猫咪显得更自由一些，因为它可以顺着花园的铁栏杆轻松地进出。只可叹，原是为了享受晚年的老人们却还不如一只野猫来去自如，需要别人这样严密地“保护”，总有些让人感慨万千吧。况且，这个“保护”还是以每月至少一千多元的开支为代价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敬老院里的生活也逐渐有了变化。很少再看到护工们勤快地为老人整理房间、擦洗玻璃窗。而在天台上替老人们晾晒衣服时，总看到一个个都戴着个大口罩，相反她们自己的衣物却没有这个忌讳。且每次总看到太阳出来时，工作人员的衣裤都能享受到阳光的滋润，老人的衣服却一直被挤在阴暗的角落里；每到夏天，除非３５度以上的酷暑，否则只见到院长办公室的空调外机在运转着。几年前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时常看到一个患有痴呆症的老人被护工们用绳子绑在轮椅上出来晒太阳，以防止他乱动，然后便丢下他做自己的事去了。不知道这是不是真为了老人安全着想，只不过每每看到此景，总叫人有几分侧隐和辛酸…… 春去秋来，不知道是敬老院里那颗小树逐渐长高、挡住了视线还是什么缘故，发觉里面不太有老人出来院子散步了，也很少再听到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麻将声。老人的声音减轻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从上到下的工作人员“引吭高歌”的声音。打开原是为老人准备的卡拉ＯＫ设备差不多是调到最大，只要一出现，便会集中在清晨六、七点的时间，真是佩服他们在清晨能有如此的闲情雅致，可惜每次都是五音不全、让人倍感不适，却任凭周围的居民怨声载道，也依旧我行我素。不知道，这样隔三岔五的“献演”，里面的老人们又是否愿意接受呢？总之，似乎“国营敬老院”的这块牌子便是成了最大的理由。 直到有一天开始，一个工人大清早就在院子角落里紧挨着隔壁住户的垃圾堆上翻腾着什么，弄的灰尘漫天飞。原本龙华地区的空气质量便大为糟糕，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了。一次早上旁边的居民实在忍受不住大叫着让他轻一点，可他就好似旁若无人一般。结果前者实在忍无可忍，下楼来大敲着那扇铁门，直到把院长给闹了出来，才算暂时解决了问题。只是此事一出，从此居民们对这里再也没有了原先的好感——从来没有想到原是宁静祥和的敬老院，却也会给邻居们带来如此影响。 如今，敬老院里又开始破土动工，每天六点左右便听到凿路机、卷扬机、切割机、脚手架等工地上才会听到的响动。大家都诧异这块已显得捉襟见肘的地方还能有什么可以兴建的？直到一天天过去，大家才看到原来是在紧贴着大厅的那地方建造一个电梯井。原想能方便老人上下也是好事，可一直关注着他们生活习惯的奶奶却提出了自己的鄙夷：一共才三层楼，平时一般老人完全可以自己上下，如果遇到紧急送医院的情况，也自有救护人员抬着上下，不需要劳动她们护工操心。何况这仅如卫生间大小的电梯房，又岂能平放得下一个担架呢？再者，即使真的电梯建好了，恐怕也未必愿意给老人们随时上下使用。 这个电梯真是为了老人们平时上下方便兴建的吗？还是仅仅在特殊时间使用呢？谁也不能妄自去揣测。我只知道电梯上下一次便需要至少一度的电力支持，所以就不清楚他们领导是否愿意这么慷慨了，亦或在老人们的住宿费上加价也未可知。但无论如何，这么长时间每天早上不断的嘈杂声，倒着实委屈了那些老人了，就算享受一回上下这三层小楼的便捷，也是一个对等的回报吧。不过，面对那如烟锁重楼般的紧闭大门，现在原本就并不见宽敞的花园里又被占去了一大块，不知道除了疾病和意外，老人们究竟还有多少下楼来的必要呢？ 其实，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参与学校里的活动来到的敬老院，再到大学时参加社工实践所去的敬老院，及至后来参与公益活动见到的敬老院，横跨２０年的历史，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当时便对老师质疑为何那么不见人性化时，便得知是我们的国情所限、老人院的经费不足，和国际接轨尚需时日。但过了这么多时间，在国人文明进程已有翻天覆地的前提下，这一切却仍然没有太大改变，真是叫人有些遗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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