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士北部以农业为主，住农家是此行最特殊的安排。10月31日晚上，我们住进位于康威（Conwy）的一个农家——Bryn Dansi Farm。在联系入住的电子邮件里，主人说他们这里只能看挤牛奶，Garin的回复是：你能陪我们吹牛就行。

被大片大片的青青草地环绕着，那精致的农舍静窝在起伏的丘陵之间，不远处则连绵着茂密的森林，再加上典雅的餐厅、舒适的客厅、宽敞的厨房……这农舍在我们的眼里，应是国内极为罕见的别墅了。路过旁边的奶牛场，可以闻到饲料味道，这提醒我们，这的确是个农舍。

女主人叫Brenda Williams。当晚8点，她真的如约和我们吹起牛来了。这一聊，还真让我们大体了解了一个与中国完全不同的农家生活。

Brenda一家四口。她负责经营家庭旅馆，丈夫David负责经营农场。他们有两个女儿，２１岁的大女儿技校（college）毕业，他们８个月前帮她在镇里开了个美容美发店，１９岁的小女儿在１６岁的时候就不再读书了，上个周她到姐姐那里一起工作了。

当地农场在5年前规模较小，很难赚钱，经营好的便加以并购，规模逐渐扩大。Brenda家的农场是公公在17年前就买下来的，有１２０英亩。她家和公婆、大姑子三家好像是联合经营，三家目前有６００多亩土地，５０００头羊，２００头牛，雇佣了4人看护牛羊，这个规模在当地是大的。在威尔士，1亩地的价格是8000英镑，仅仅120英亩土地，就能让Brenda一家接近百万富翁了。

他们家每年剪一次羊毛卖，可以卖羊羔，还卖羊肉（一头羊现在能卖６０英镑），牛奶则每天都卖。互联网是他们销售畜牧产品的工具之一，他们在网上看羊肉和牛奶收购价，谁价格高就卖给谁，有时候自己也到市场去卖。有这么多牛羊，应该收入很高的。Brenda说，多数农场效益不好，因为政府对农副产品的要求越来越高，他们的成本也越来越高。一些人靠养殖不赚钱，就出租农场给别人放牧（Brenda家有时候在英格兰租用草场，把部分羊运过去放牧）。问收入，英国人的大忌，我们便问了一下雇工的费用。他们雇佣的1个员工的税前年薪是２万英镑，和普通工人阶级差不多，此外还根据每天的牛奶检测情况发放奖金。据此推算，她老公经营农场的个人收入应远高于中产阶级（年收入3万－5万）。在其他英国人的眼里，他们是中产阶级，Brenda说他们每天都在辛苦地干活，他们是工人阶级。

Brenda的丈夫每天早上５点起床干活，晚上７点才完工回家，以至于他们很难外出度假。今年6月份，他们干脆自己不管牛羊了，到西班牙的一个小岛上潇洒了一次，这是他们8年来第一次休假。虽然一个农场意味着巨额的不动产，但由于农场生活艰苦、乏味，青年人对农场的兴趣普遍不大。Brenda说她的两个女儿将来不会经营农场的，她的侄子在华威大学读书，也不会再回到农场，城市是年轻人的首要选择。既便青年人喜欢农场生活，除了继承之外，他们根本买不起农场，且不说农场，当地非常小的一套房子也要１０万英镑，这对年轻人来讲是一笔巨资，还是城市里的生活成本现对低一些。

从Brenda家的房子的扩建过程，也可以看出年轻人在农场生活的艰难。他们的房子原来只有3间，他们是5年前（那时大女儿已16岁）才开始加以改造，结果先后投入了２５万英镑，才改造成现在的样子。这为Brenda家带来了新的谋生之道——家庭旅馆B&B（床加早餐）。B&B做了4年，知名度慢慢出来了，生意正在逐步变好。他们参加了一个农家B&B的协会，支付500英镑就可以在协会的杂志上登一年的广告，这为他们拉来了不少客源。他们还每年缴纳180英镑的会费，协会每年为农家B&B评一次星级，Brenda家的是四星。她家的客户以中老人为主，而且回头客比较多，所电话预订较多，像我们这样通过网络预订的学生并不是很多。

和Brenda闲聊中，突然想起两个困惑我很久的问题。一是，农民在村子里有没有房子。这个问题简单，她说农民大都住在农场，像他们在村里就没有房子。二是，我们几乎转遍了英格兰，看到了无数的草场，但牛羊似乎不多。Brenda家牛羊多，我们白天也没看到多少。对这个问题，她的回答出乎我们的意料：羊是散养的，除了春天羊群产仔，羊群常年住在草场里。牛平时也住在外面，只在每年的１０月到第二年的４月才住进牛棚。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英国大片的草场之间有高高的灌木隔断、铁丝隔断、行树隔断、矮墙隔断，草场中间往往还有不少树冠庞大的大树，隔断可以防止牛羊乱跑、方便草场轮牧，大树和灌木或许方便牛羊的栖息吧。当然，有的羊身上为何喷有颜色，也可以理解了。散养并不意味着牧羊人无事可做，他们每天都要巡查，这里的羊很容易脚部生病（口蹄疫？），这么大的草场他们能转遍，这么多羊他们能找到，想想也够辛苦的。

虽然是农民，Brenda的参政意识和民族自豪感还是很强的。他们也参加大选投票，但不投保守党、也不投工党，他们投给威尔士的一个党派，因为他们会替他们说话。她说威尔士的第一语言是威尔士语，第二语言才是英语。威尔士语也有26个字母，但每个字母只有一个发音，没英语那么复杂。说到这里，Brenda有点很自豪的样子，让我这个被英语折磨得难以入睡的人都在妄想：威尔士语如果是英国的第一语言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要去看挤牛奶。和Brenda也很难再深聊下去，很多问题或者不好问，或者她不想回答。傍晚刚到的时候，在旁边的草场和树林里转，结果迷了路，拿着导航仪来来回回快跑，才找到大概的方向，由原路摸了回来，不过人已经很累了。还是早早回房间睡觉吧。

其实，零零碎碎了解这么多，已经让我非常高兴了。

青青草地茂密树林中的农舍和奶牛场

草场上，五步之内必见牛粪。迷路，出了林子，爬过不少隔断才回到住处。

客人餐厅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