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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春节日志)年关近糍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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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城人过春节有吃年糕的习俗,寓意着工作和生活一年比一年提高。不过,我却不是很爱吃,我喜欢先生老家的糯米糍粑,无论是煮着吃、煎着吃,还是炸着吃、烤着吃,都觉得格外的香甜。
这种糍粑是用熟糯米搅拌成泥制作而成的一种传统美食,流行于我国南方一些地区,在广西则是在桂北地区盛行,通常在春节前制作,象征丰收、喜庆和团圆,是桂北地区过年的必备之品。
先生的老家在桂西北一小镇,腊月二十八打糍粑是当地人的传统习俗,糍粑形状一般为直径约10厘米、厚约1厘米的圆饼型。糍粑的制作非常耗时及费力气,所以当地的女人们常常是提前几天忙碌开了。
首先,要提前一天把糯米淘净、泡好。第二天,白花花的糯米饱胀圆润了,用一个很大的竹沥沥干水。当然,泡的时间也有讲究,要刚刚合适。泡的时间长了,米泡浓了,蒸出来后太烂,做糍粑时不糍实;泡的时间短了,一是不容易蒸透,再就是打糍粑时不容易打均匀,做出来的糍粑上有许多完好的米粒,不美观。
其次,要把糯米蒸熟了。打糍粑用的米饭不是煮,而是蒸。而且,蒸的时候要用大火,先将锅里的水和甄子加热,再将泡好沥干的糯米倒进甄子里,用洗干净的隔热湿毛巾垫在甄子沿上,再扣上锅盖,一个劲儿的烧火,直到甄子里冒出白气,闻着有熟饭的香味,即可出锅。也不宜蒸得太久,蒸浓了做出来也不糍实。
最后就是打糍粑了。说是打糍粑,其实不是“打”,而是用木杵不断地舂。把蒸熟的糯米往石臼里一倒,几个手拿木杵的男人围上来,用木杵往里面用力捣。掌杵是一项体力活,因为糯米很粘,一杵舂下去,得费力才能拉扯上来,干不了多久就会手臂酸麻、汗流浃背,况且杵都是实心木做的,不轻,所以掌杵一般都是男人的活。又因为一个人很难打好一蒸糍粑,所以要找几个人来帮忙,你一锤我一锤,轮流挥锤,“笃笃” 的声音有力、有节奏地响着,据说找自家较亲的人象征着“家庭合睦、团结”的气氛,也预示着亲密的如同糍粑一样坚韧、糍实。
女人呢,把舂好的糯米从臼窝里掏出来,搓成糍粑团子(也可蘸上用炒芝麻和炒花生混合碾成的颗粒),再压成饼状,然后放到洗干净并抹了层厚厚清油的圆圆的大簸箕上(方方大大的长木板上)摊着,为了让糍粑散热快。冷却,晾干,再将晾干的糍粑,完全浸泡在装有水的瓷缸坛内,每隔两三天,就需换水漂洗糍粑一次,这样可以保存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我是在结婚后第一次回夫家姐姐家过年时亲眼目睹了打糍粑的全过程,那时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桂南地区没有的糍粑(也是第一次吃到)。打糍粑的场面令我大开眼界,惊叹不已,不明白为什么在打糍粑过程中那几个人会配合得如此默契,竟是丝毫差错也没有;不明白为什么如此费力气的打糍粑在男人们的眼里竟是欢快的过程,脸上笑着。
打糍粑那天小镇上热闹非凡,几家人集合在一起,边做边拉家常,孩子们在旁叽叽喳喳地观看着,时不时掺和女人们的成型工作,那小手下的糍粑自然也是小小的圆型,压着压着就变成了嘴里的美食,在木杵声中,响起了孩子们吃糍粑的欢笑声。
晾干后的糍粑是硬梆梆的,难以咬动,而且没有什么味道,需要加工过才好吃。或蒸,或煮糖水,或煎炸,或烤,自是别有一番风味在心头。
先生的老家是山区,冬天阴寒潮湿。为了取暖,家家户户都会烧起木炭火,这就是火盆。当地人最常吃的糍粑是放在火钳上架着烤软烤香的。在冬天寒冷的夜晚,当地人喜欢一家老少围坐在火盆旁,边聊天,边烤火,边烧开水,边用火钳夹着一块糍粑翻来覆去烤着吃。当香香软软的糍粑在炭火的烧烤下渐渐地鼓起来了,这时把皮弄破,会有一股白气冒出来,拿在手里软乎乎的,扯下表面那层黄爽爽、香香脆脆的锅巴,沾上糖或就着辣椒酱、豆腐乳,吃上满满的一口,那味道别提多么地香美!
那个时候我就是吃上一回就忘不了这滋味,以后每每有了糍粑都会念叨着要是在邕城也能如此烤着吃该多好。先生因此屡屡取笑于我,说那是乡下的吃法,居然就让我如此记在心上了。
关于吃糍粑,我试着清蒸沾糖,煮糖水,裹糖清炒,沾上鸡蛋液香煎,下油锅香炸,最后发觉最喜欢的还是下油锅香炸:将糍粑切片,放入烧热的油锅中,炸至表面呈金黄色时便可起锅。新鲜的糍粑炸出来后色泽迷人,晶莹如水晶,泛着浅浅的金黄,凑近了闻起来,那股特有的香气沁人心脾,如果咬一口下去——“咯嗞”,诱人的焦香在口腔缭绕,细碎成粉的糍粑落在味蕾上,尚未细嚼,便已在嘴里溶化,那种滋味带来的享受,可不是到处都有的。若是就着腌菜、咸辣萝卜或是麻辣肉一起吃更美味了。
2009年新春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近了。跟远在小镇的夫家姐姐通电话催他们来邕城过年时,姐姐说别急别急,已打好糍粑,赶得及出门,要带上糍粑给你们尝鲜,这可是纯手工做的,可不是机器打成,而且是新糯米。这时才惊觉已是腊月二十八。那个桂西北小镇上有个说法,糍粑香了,就可以闻到年的味道了!
又一年糍粑香,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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