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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在回苏州的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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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日志六]
春节，在回苏州的火车上
（一个小姑娘告诉我的故事）
每年放寒暑假，我总要随母亲回到妈妈的故乡苏州的木椟山村，去看望乡下的外公外婆。今年寒假当然也是这样。
为完成学校里的一些事情，我今年回家迟了几天，不料却赶上了大雪封路的好时辰。幸好雪停了。手里拿着2月1日的火车票，我同妈妈用了吃奶的力气挤上了人满为患的车厢。原来坐3个人的位置，为了照顾年纪大的人，我们紧了紧，坐了四个人。在我们座位旁边，好多年轻人都站着，没有位置。他们说，能挤上火车已经万幸了，站就站吧，无所谓。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千真万确。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上海火车站上滞留着那么多的人。黑压压的一片，什么样的年龄都有。上海市政府派了好多发放食物和棉被的车子，还有医疗车巡回治疗广场上滞留的旅客。尽管雪是暂停了，但是，大雪远远没有融化，全国列车的行驶还没有完全正常。留在广场（还有很多被安排在会议室等地方）的旅客不可能及时地发送到应该有的车次上。
火车终于出发，由于窗外的凛冽寒风，列车的窗子紧闭。我渐渐感觉一阵阵难闻的气味向我袭来，我简直要呕吐了。妈妈说，这是人员拥挤、空气不流通的关系。我们不一会儿在苏州要下车的，你坚持一下。
到了一个小站，上来了好多民工。其中有个年纪大约60岁的老人，他双手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编织袋（大概有二尺多长，），紧紧得贴在胸脯上。因为人多，站着和坐在地上的人都有，他走得跌跌撞撞、东倒西歪。我想，肯定是什么宝贝，又不是娃娃，干吗要护早胸前？ 我们看老爷爷包着袋子不停地调换左右臂膀，而且他又不肯坐下来。他靠着厕所的门边上长吁短叹，我们看看也于心不忍了。车厢里尽管凌乱不堪，大家还是挺关心他的。于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同他唠嗑起来：“大爷，你就坐会吧。你手里是什么宝贝疙瘩啊？用得着时时刻刻抱在怀里吗？”有个年纪比他小比了多少的老乡让他位置，他都置若罔闻。老人家对于大家的询问，就是不搭理，他睁大了眼睛，左右顾盼，不知所以。
突然，我灵机一动，好象知道了老人的秘密，就说：“老爷爷，里面肯定是一只小狗，对吧？我知道，列车上是不允许携带宠物的。不过，你这样把小狗狗闷在袋子里，它会没命的，这里的空气可不好啊。求求你，老爷爷，你把它放出来吧。小狗狗好可怜的！”大家都说了，“车厢这么拥挤，列车员也不容易过来，你啊，把小狗放出来透透气，吃点东西，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在人们的七嘴八舌的劝告中，这个老人突然大声说：“告诉你们，这不不是小狗，好了吧，不要烦我？”老人一吼，大家立刻不响了。但是，不一会儿，议论又出来了。“要不是白粉吧？”“啊呀呀，伲碰上个毒贩子了！”车厢一下子就喧哗起来。老人见人们这样交头接耳的摸样，反而坦然自若，面对车厢里乱哄哄的旅客闭上了眼睛。不过，我发觉他对胸前的编织袋抱得更紧了。
可能有人报警了，两个乘警来到了老人这里。在得到老人同意后，一位女乘警小心翼翼地打开编织袋，哇，好多疙疙瘩瘩的番薯啊！就是上海人说的山芋。乘警用双手拎起袋角抖了抖，除了山芋皮的粒粒屑撒了一地，什么也没有。
女乘警非常礼貌地询问老人：“大爷，这山芋一定是给你亲人带去的，是吗？”老大爷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他哽咽着说：“是啊，儿子在南京读大学，大雪封路，回不了家啦，他在南京想家，打电话回来，说是什么也不缺，学校的领导都为他们准备了。他最想吃的东西就是家乡的山芋，伲海门六甲的山芋又糯，又香，又甜。儿子要吃，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是拼命也要给他送去格！火车拥挤，我不怕。只要看到儿子，我力气有的是！大家不是说，为啥不放在地上？我告诉给你们听，从地里收起来的山芋，就不能落地了，一落地，就要走气的。味道就不好哉！”我在想：南京好远的，若是继续站，大爷吃得消吗？
就在老人流泪的时候，我看到好多人都哭了。妈妈也在擦泪水，她说：“对孩子的心，做父母的都一样。”
我和妈妈在苏州下了车，老人的故事随着列车带到南京去了。这就是我在08年回家途中发生的，让好多人都落泪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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