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过许多随笔,描述过许多地方,但是却没有好好写过生我育我的故土:川沙。许是太熟悉了,所以反而无法落笔。
小时侯,我们这里不叫川沙新镇,而是川沙县。那时候,从我家到川沙县城没有直达的公共汽车。大人们偶尔去一次县城大都是自行车,也有搭别人的拖拉机。记得10岁那年冬天,我生病了,必须住到川沙人民医院去,那天,母亲给我穿上棉袄,还用围巾把我的头脸包了起来,露出两只眼睛的我被父亲的“老坦克”驮到八灶车站,到那里等候去县城的公共汽车。也记得11岁那年上小学四年级,我们在老师的带领下从江镇步行去川沙烈士陵园扫墓。那时候,去一次县城就如现在去一次外地一样。县城在儿时的我心目中是那么样的遥远。小学毕业的时候,有位同学考上了川沙中学,这是我们这里的重点中学。同学的妈妈给她准备了铺盖,一路送到学校。那时候,川沙中学有初中部,凡是在那里上学的是全县考出来的尖子生,他们进了重点中学都是住校的。可见,县城在那时候是多么的“高贵”。
已经记不清是哪年的哪月,我们这里通上了公共汽车,先是一个车厢的老公共汽车。随后,我们忽然发现公路上“呼啸而过”的公共汽车换成了橘黄色的香蕉型公共汽车,前一节和后一节车厢分别有一个卖票员。每每这香蕉公共汽车从家附近的公路经过时,有伙伴会呼喊:“香蕉车来了”。偶尔有一辆摩托车出现,那是惊动全村的新闻。记得有一次在外婆家,和那里的伙伴玩的时候,远远听见摩托车的轰鸣声,有位伙伴高喊:“快跑啊,摩托车来了。”刹那间的,我们一群孩子如猴子般敏捷地往弄堂里跑,趴在墙上看那由远而近的摩托车飞驰而过。表弟曾经露着他那大门牙发誓:长大后也要买摩托车!这成了我们儿时经常取笑他的话柄。
当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上海吹过浦东的时候,浦东国际机场建设的钟声也敲响了。我们家旁边很快的出现了一条巨龙般的大道:远东大道。不远处,一座如鸽子飞翔的建筑也很快出现了。在浦东国际机场开航后的日子里,我们这里老老小小的人们骑上摩托车,踩上自行车,开上四轮车纷纷出动去看飞机。儿时,只能偶尔在天空中见到的飞机就那么听话的停在我们家附近的机场里。当外地的朋友好奇的问:你们每天都能看到飞机飞来飞往时,我无限自豪甚至带点不屑地说:“当然呀,看到飞机有啥希奇?”当我把自己家阳台上拍摄到的国际机场候机楼的照片传送给朋友看时,他们羡慕无比:“你出门就搭上了飞机了。”
那时候连乘公共汽车也不方便的川沙农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这里会有个飞机场。那时候发誓长大后要买摩托车的表弟,早在几年前已经开上了四轮车,至于摩托车早已经在他那里光荣离休了。那时候看到“香蕉公共汽车”开过引起我们欢呼的公路上,早已经被有着闭路电视的巴士代替。我们不再为交通工具的变化而感觉稀罕,因为我们这里常常都有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站在我家阳台上拍摄的国际机场候机楼

站在远东大道桥上拍摄的国际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