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幸经历过改革开放后的历次通货膨胀。1980年代末期、1990年代中期,以及2000年代末。
1985-86年的那次通胀,我的学费从一年级的每学期五六元,还有找零,一下变成了每学期五六十。二十年过去了,当年老师的一句话至今我还记得:我国国家是义务教育,不是免费教育。所谓“义务”就是所有的人有义务接受教育,但是不是免费的。这种观点严重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好在2006年的时候彻底否定了这一观点。
到了1980年代底,通胀再次来袭,几乎一夜之间,学费变成一百五六十了。我记得,当时我以为自己看错数字了,把每学期错当作每年了。其实那段日子,我都有种黄梅天焦躁的不安。好在很快,我们小学毕业上中学了。到了1995年左右,食堂的粮食一下子从1毛1两,变成了2毛1两。那个时候我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餐要吃8个生煎或2个包子。但是食堂其他的菜,价格并没有涨。大排还能买到。
进了大学,才发现“大排”是非常重要的菜,而且更是经济学老师讲课中的经久不变的案例对象。但是那个时候,米饭的价格好像还降到过1毛5。
1990年代末,我们就发现电子产品的价格大幅下降了,中国制造的收音机、walkman走进了我们的生活。而且更重要的是,价格是1990年在早中期的一半都不到。服装、鞋类的价格也就维持在1990年代初的水平。
记得1993年买过200元的一双皮鞋,而之后的十几年相同的价格可以买到更好的皮鞋。但我们的收入却增长了更多。
1990年代中,“软着陆”是一直出现在媒体中的词儿。1998年的东南亚危机,被当年的水灾、世界杯冲淡了我们的记忆。很快通胀变成紧缩了。
1998年,我买过一本米什金的《货币金融学》第四版,花了一个星期的伙食费。而2008年,我在书店看到了第七版,结果价格还比10年前便宜。这本书我见证了这些年来的发展。
这次的通胀,并不是由1980年代生活必需品普遍短缺而引起,而是类似于1990年代的泡沫投资与1970年代美国能源危机的混合原因而引起的通胀。
政府采取了紧缩政策,紧缩的货币政策是开放经济下正确的宏观政策,控制了泡沫投资。但这些政策还远远不够,经济生产结构的调整是必需的。增加替代能源的供给,提高能源的效率,最终实现供给的增加。
最不愿意看到的是,物价上升导致收入的实际购买力下降所出现的需求缩小,从而影响再生产,最终导致“滞胀”。
对付通胀,控制需求是杀鸡取卵,只有调整供给结构才是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