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又下雪了。不记得是今年的第几场雪了,只是掂着路边残雪未消。
从小一直生活在上海,每到冬天最盼望的就是下雪。但是记忆里面的雪都是落地而化,基本熬不过第二天的太阳。于是,“雪”在我的记忆里面是浪漫的。
大学里面的第一个圣诞节,我们一起在Mr.Pizza唱的是范晓萱的《雪人》。雪,一片一片。雪,对于上海长大的我们来说,是一个美丽的符号,代表稍纵即逝的青春,代表懵懵懂懂的爱情。我们唱着雪人,在那个冬天开始长大。
在上海堆雪人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情。雪落地后与雨水和在一起变成黑雪。记得小学的时候,曾经把做过一个杯子大小的雪人。因为雪非常少。我们期待着White Christmas。
记忆里面,每个两三年,上海都会下场雪。清清淡淡的,北方来的同学,都说那不是雪,充其量是雨加雪罢了。因此,冬天也可以到上海来看雨。
如果说,下了一夜的雪,那时风花雪夜的浪漫;等下了第二夜的雪,人们就开始发愁交通水电煤菜篮子;等到下了一个星期十天半个月,那就是灾难了。尤其是,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雪的南方。
雪已经覆盖了道路,人们只能一脚深一脚浅的行走。小区里面开始号召大家出门来扫雪,不一会儿雪人开始遍布街头,这是扫雪后的副产品。当各种形态的雪人让人们的心暂时轻松一下。等雪人离开了,春天也就要来了。
出不了远门,我呆在家里,不用参加“春运会”,我一直在感激。
感激技术进步,网络电视手机电话将我与世界联系在一起。
感激小区改造,老房子前年被翻修一新。十几二十年前上海只要一到零下我父母家老房子的水箱就结冰停水,屋漏偏逢连夜冬雨;因此小时候的冬天都是带有柏油烧水箱的味道。前几年老区改造加了斜屋顶至今还没有问题,真是太好了。
感谢发电厂兄弟省市,尤其是维护电网的工人们,上海一直没有断电,每次当我打开与“电”器,我都会感谢没有断电。如果没有电,那生活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为此,我还特地把家里的手摇手电筒找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感谢的是来上海务工人员。在网上看到广州火车站的照片,让我震惊密密麻麻这么多人;学生们从上海火车站回来,因为火车取消了,他们告诉我上海也是人山人海。平时根本没有感觉到上海又这么多的外来务工人员。也许因为我们生活的圈子不同,上海的高楼大厦是他们盖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平时住在哪里。他们大包小包回家,我一直疑惑他们为什么带这么多东西挤拥挤的火车,轻装上阵参加“春运会”才是正道。学生们说,他们带的是自己的铺盖,因为没有固定的工作场所和住所,上海还不是他们的“家”;还有就是给家人的礼物,那个遥远的家里,有FAMILY——father,mother,i love you,而上海吸引他们的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中的结构性空缺岗位与大都市的霓红灯。
中国出口替代战略的必然结果就是产业聚集在国际交通运输成本较低的沿海地区,因此劳动力和能源远远不断的聚集到东部。并不是因为迁徙成本下降而导致聚集,而是因为部分迁徙的成本被忽略了,比如子女教育,医疗养老保障等;加上货币化的工资与城市生活的新鲜经历,部分抵消了负的迁徙成本。
如果深入谈下去,每年“春运会”如临大敌,不过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罢了。究其深层次还是要谈到,国家的整体区域产业地理布局规划,劳动力的保障,国别贸易战略,以及农村的改革。
总理飞来飞去在第一线慰问灾民。不知怎么的让我想起了五年前的非典。这一届政府真的太不容易了。怨天尤人也无济于事,如果我是总理,除了鞠躬,我也想不出来究竟还能做什么,想想这么大的国家,头皮就发麻,脑筋就短路,要有心理素质不要发抖,就已经需要很深的功力了。
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现代化的社会早已不是一个或一群睿智的英雄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时代。我们需要的是——每个中国人都是英雄,来承担起自己的职责,然后政府的职责是——把所有的英雄组织动员起来;而不是相反。
希望,明天雪会停,让归家的心早日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