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日志]88岁的“神枪手”

       因手术刀口没长好，老高春节前一度不想回家。爷爷知道后没有对孙子说啥，却在大连的闺女家发了火，不管谁回不回老家，他一定要回去。加上的确想回家，老高便彻底打消了留沪过年的念头。

       爷爷耳朵有点背，但如果打开话匣子，很难找到让他刹车的点，对其革命经历，甚至年月日，他比计算机都记得清楚，听多了老高也头大。对话不多，老高想着法子让云牧和老爷爷玩。打牌，88岁的老爷爷和6岁的曾孙子倒玩在了一起。不过云牧一直耍赖，老爷子眼神也的确不好，最后只有作罢。

有一种玩具枪，打的是塑料子弹，有一定冲击力。在上海，这种东东，老高是绝对不让云牧玩的。回了老家，就让他彻底野一把吧。老高在小院里架起空的易拉罐，让云牧练习射击，可这小子离开一米远也打不中，走到罐子跟前，枪口对上去才能命中。老高自己在七八米开外放下凳子，自己坐着打打看，结果最好的成绩是五发三中。

老高随手把枪递给爷爷，让他和曾孙比赛，他看了半天才知道是给他的是枪。爷爷的眼睛多次动过手术，虽然身体硬朗，可视力实在太低，走路基本是慢走，有的时候甚至是靠挪。他打肯定枪枪落空，那么云牧就有了信心，老爷子也高兴。

老爷子本来挺严肃，这时却二话不说，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开始瞄准了。大家都认为这只是逗开心，甚至以为他把枪对到易拉罐上也打不中。

不想，扳机扣下，易拉罐应声落地。咣铛声中，老高一惊，继而大叫，哥哥、姐姐都一起惊讶地叫了起来。路都看不清，打中肯定是巧合。老爷子不慌不忙，又开始瞄准，第二枪命中，第三枪命中，第四枪命中！“神枪手啊！”夸奖声中，老爷子可能骄傲了，第五枪落了空。不过，这足以引起全家人的惊奇了。老高在军校呆了一年，尚且只能命中两枪，相比之下，老爷子的确是神枪手。

接下来几天，不用把枪塞给他，老爷子看到云牧不玩枪，就自己在院子慢腾腾地打起来，毫无斗志的云牧则继续枪口抵住目标射击。间或传来的易拉罐落地声，让老高决定把玩具枪留给老爷子，让他有点事做。反正这玩具枪也带不上飞机。

……

回上海的途中，想起爷爷的射击水平，老高百思不得其解，或许他当初闹革命的时候常打枪，可他主要在地方工作，没有经过部队的正规训练，况且他现在的确看路都困难。

这时候，妻子突然说：爷爷没有给云牧压岁钱，倒是云牧给了爷爷100元压岁钱。老高又一愣，爷爷自己的钱是用不完的，向来只有他给晚辈的份。不会这样吧？一问云牧，果然如此。

云牧大概看老人给小孩子压岁钱好玩，自己便也学了起来。老爷子看东西不清楚，四个曾孙子曾孙女，他大概压岁钱发糊涂了，云牧倒发给他100元，他可能以为是什么东东，便随手接了，而后可能当成废纸片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可不对啊？七八米外的易拉罐他几乎枪枪命中，怎么眼前的100元钱他又看不清楚呢？

老爷子眼睛到底好不好？脑子到底糊涂不糊涂？

想不清楚，老高和妻子只有呵呵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