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亲情，右手爱情，人生路上，风雪难阻

赵峰口述　　　 何东整理

爱上女友小菁，很大原因是因为她的传统和孝顺。因为工作和距离的关系，远在上海的她，每年只有春节长假才可以与父母兄姐相聚，一叙天伦。因此，这个春节，再没有什么比回家更重要的了。

然而，越临近春节，机场封闭、铁路停运、京珠公路大堵塞，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来。好像没有任何一种交通方式是可以确保小菁按时回家的。虽然小菁的父母一遍一遍地在电话中劝慰，说为了安全，最好留在上海过年。但是，从放下电话的小菁脸上，我可以感受到小菁的失望、沮丧和不快乐。生活在一个非常传统家庭的我，从父母对我的关切中，也可以感受到小菁父母对小菁回家的企盼和比企盼更重要的对子女无条件的付出和关爱。

“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吧。”仗着有过几次自驾游的经历，我向小菁建议。“可以么？会有危险么？”回复我的，是小菁将信将疑的眼神。

2月5日上午，带着满满一车年货、食品和亲朋好友的嘱咐，我和小菁向着本次冰雪的重灾区——湖南出发了。

沪杭高速上已基本看不到积雪和冰，车也不多。而高速路外一片片雪白的田野，提醒着我们，前方的路途不可小视。也许因为路况不错，也许因为我们提前出发，也许因为天空中隐隐的太阳光，我和小菁感到分外轻松。

渐渐的，我们开始慢慢感受到了这次冰雪之灾的厉害。几个长上坡，特别是几座路过的大桥，在超车道和紧急停车道上，密密地铺满了草包或麻袋，泥水混着残留的冰雪挤挤地堆在路边，硬是把三个车道压缩成了一条。

浓雾，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拦路虎。才过杭州，一场浓雾便笼住了高速公路，前方的车只剩下尾灯和雾灯，几乎不见车子的轮廓。原先川流不息的车流一下子停滞了下来，慢慢地挪。这样的雾非常危险，如果开得快，容易撞别人，而一旦开得慢，又会被后来的车子撞……

由于近一小时的浓雾路，加上路上不断有事故发生，整整12个小时后，我们的车刚刚到达江西上饶。此刻，已经晚上九点。我们才走了540公里！我的心有些沉。按照从前走过的情况来看，我们此刻应该已经可以进入湖南了。而现在，我们刚刚进入江西。

天，已经全黑，已经连续开了12个小时的我有些累。虽然知道这违反了连续开车4个小时应该换人驾驶的规定，但为了怕高速公路封路，也为了赶时间，除了加油，车子基本不停靠休息。但身边的小菁不时给我递上热咖啡和点心。真正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随着温度的迅速降低，路面上开始结冰，加上路面不平整和强烈的侧风，高速行驶的车子不时开始莫名的漂移。有好几次，车子会不由自主得滑向两侧。我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感受着车身每一个微小的异常变化，用最温柔的动作控制车速和方向。虽然外面很冷，但我还是可以感受到手心中的冷汗。小菁也感到了车子的异常。她的手轻轻地覆在我抓着方向盘的右手，有些用力地按了按，柔声说到：“没关系，慢慢开，我们始终在一起，我相信你单车跑过西藏的技术。”那一刻，我原先充满全身的紧张顿时幻化成一种巨大的责任感和信心。是啊，有什么比爱人的信任和支持更有力的呢？远在上海的哥哥不时通过短信向我通报前面的即时路况。什么杭金衢什么段事故，什么梨温高速畅通但要慢行……亲情的力量让我更有信心。是的，此刻，漫天风雪中，我陪女友回家，这已经完全融合了彼此的亲情和爱情，已经分不清是爱情为了亲情，还是亲情支持爱情。如同人的左右手，难以分清孰轻孰重。要感谢哥哥，更要感谢网络，在这个全民抗冰的特殊时刻，很多政府网站、高速公路网站以及交警网站都通过网络传送这最新的路况信息，这给每一个急于归家的游子是多大的帮助啊。

路况的艰难让我全神贯注。进入后半夜，人已经非常疲惫。小菁也是。但她还是强打精神，陪我说话。我们聊天，聊我们的过去，聊那些共同的记忆；我们欢笑，笑我们自己的笑话，笑美好的明天。那时候，脑子里总不时浮现出“相濡以沫”四个字。

快到清晨，小菁终于支持不住，蜷在副驾座位上沉沉睡去。此刻，路况稍微好些。看着她象孩子般睡的香甜，我的右手轻轻地握着她的左手，心里最深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搓揉着，仿佛手里握着的，是我和小菁的整个世界。是啊，牵手共同面对人生的风雪，才会深切感受真爱之不易，真爱之可贵。

刚进入湖南，迎接我们的是漫天的大雪。车灯下，大大的雪片几乎连成万千条白线，如同倒挂的珠帘，密密麻麻地扑面而来。到底是重灾区，名不虚传！此刻，我已经连续开了21个小时，离开上海整整1000公里！近乡情怯，即将第一次面对小菁的父母，我还是有些紧张，更紧张的，是因为我已经走完了80%的路，剩下的路，即使我再辛苦，我也要平平安安、完完好好地把小菁带到她父母面前。

在沪昆、京珠高速立交口，我转上了牵动全国人民视线的京珠高速。果然厉害。车流滚滚，几乎可以用“壮观”来形容。两边的车子排得齐齐的，慢慢往前挪动。给人的感觉不是汽车，而是火车，前后没有尽头的火车！原来，经过部队、地方政府和各方面的努力，堵了近十天的京珠高速已经得到了有效疏导，积压多日，近万辆的车子都开了出来……

到小菁家已是6号傍晚，一个人连续开了1300公里，历时近30个小时。人确实很疲惫。但看到小菁的父母意外惊喜的笑容（事先怕老人家担心，没有告诉他们我们的计划），看到小孩子们簇拥着小菁，“小姑姑、小姨”地乱叫，我的心头拥起一股暖流，转过身，给远在上海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发了条消息——“平安抵达，恭拜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