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人在吃的方面一直是很生猛怪诞而花样多多的。说到生猛怪诞,从前听人说起的 不外乎是以猫蛇为原料的所谓“龙虎斗”和让人多少有些毛骨悚然的猴脑。“非典”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又晓得还有一种叫做“果子狸”的动物也在其食谱之上。难怪古人说粤人“不问鸟兽虫蛇,无不食之”,真是一点也不假。至于花样多多,最耳熟能详的可能要数那里的早茶了。从茶、点心、粥、粉、面,再到形形色色的色、香、味具佳的小菜,广东人的早茶从形式到内容,丰盛程度足以与正餐相匹敌足。仅粥一项又有滑鸡粥、鱼生粥、及第粥和艇仔粥等等不同的品种和口味,着实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有一次路过广州,在领略了那里深厚的历史底蕴和现代时尚的同时,居然还在毫无预期的心态下,瞎猫碰上死老鼠,体验到了一回当地人别出心裁制作出来的“无米粥”的美味。
当时我们饥肠辘辘,急于找一个铺子,吃点东西充饥。见到这么一个“无米粥”的招牌,以为是快餐或者便当之类的,也没有多想什么,就走了进去。进了店堂,才发现里面密密摆放的餐桌中央,都架着火锅。向服务生一打听,方才搞明白,原来“无米粥”并非我们原来想象中的鸡粥、皮蛋粥那样的稀饭,而是用米汤做锅底,涮菜吃的一种另类火锅。
在米汤中涮菜吃,一下子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当下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在服务生的介绍推荐下,点了牡蛎、基围虾、肥牛,以及蔬菜。
这时服务生们忙开了,一个动作迅速地在我们面前摆上碗、碟、筷子和调羹。那些碗碟是上了釉陶土器皿,装饰着源自遥远年代的古朴花纹图案,给人一种浓厚的返朴归真的意味。至于调料,有加了葱花的酱油、油汪汪的蒜蓉和一小碟尖椒。这时另一个服务生手里端着一只单柄锅,来到桌前,只见她微微前倾,将手中单柄锅里的白色粘厚的液体倒入餐桌中央的一口敞口大锅内。我想这米汤大概就是所谓的无米粥了。然后,那服务生从围单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将炉火点着,又用长柄汤勺,在锅内的米汤里搅动了几下。
没过多久,锅内的米汤就开始滚动翻泡了。服务生一手拿起装着生牡蛎肉的碟子,倾斜着让它们散落到沸腾的米汤里,另一手则继续不停地用汤勺在锅里轻轻搅拌着。过了一会而儿,她又用汤勺将被透明的米汤包裹着的牡蛎盛放到我们各自的小碗里,在我们蘸着调料吃的时候,她又将下一道菜的生胚,以同样的方式下到锅里。
以米汤涮出来的菜,与传统的火锅相比,似乎不容易烫老,因此吃起来感觉要滑溜、肥嫩一点。而店家还介绍说,吃火锅一般容易上火,改以米汤做锅底,则具有不上火的特点。我们追根溯源,打破沙锅问到底,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他再三提示,涮完菜后,一定要将锅内的米汤,也盛出来喝掉,那味道鲜美无比。我们虽然将信将疑,最后还是按照店家的提示,喝了一小碗“残羹”。出乎我们意料的是,那涮过许多道菜,烧干又反复添加的“无米粥”果然鲜香可口,爽滑无比。令人在一享口福的同时,于内心里由衷地感叹广东人在饮食方面惊人的天赋和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