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雪灾,特别的返乡之路
文/王懿辉
“叮呤呤……”,一阵清脆的铃声划过空空荡荡的教学楼,大学一年级的期末考试也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Oh ,yeah!终于可以放假回上海咯!”我暗暗自语道。随即背上行囊拖着一个黑色拉杆箱,哼着小曲儿以迅雷不及的速度跑出学校,拦上一辆出租车直奔广州火车站……
来到广州火车站,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过重重包围圈来到人群前面,隐约听见周围的候车者在讨论关于因雪灾,京广铁路全线瘫痪。我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但还是抱着1%的希望来到大屏幕下看着滚动信息。不一会,“广州至上海 新空特快列车 停运”的字幕印入眼帘,“MY GOD,怎么会这样啊?回个家怎么这么难啊!”我自言自语起来。此时,我整个人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觉一股寒气从一节手指开始蔓延,然后是一只手,一只胳膊,最后是整个人。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广场旁的一个KFC,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点了一份自己最爱吃的热咖啡和薯条,托着腮帮子木讷地看着窗外广州美丽的夜景。突然一片红色跃入眼帘,乍一看她是一片红色的,红色的行礼箱,红色的风衣。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川流不息的汽车,好像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只有这个小姑娘如此的惹人注目。品咖啡的间隙,我仔细地注视着红衣少女,她一直将她的头埋得很低,时不时地抹着流下的眼泪。一个人能哭这么长久的时间,并且根本无视周围所有发生的事情,一定是遇到了撕心裂肺的伤痛,我瞧见她的肩头在耸动,真替她出了一身冷汗,这样哭下去不是办法啊,低着头呼吸会不畅通,哭得太久了容易喘不上气来,搞不定还会——窒息,我怀着一份好奇和一份怜香惜玉走出了KFC……
我来到她面前,用最安静的方式注视着她,看她每一滴落下的眼泪。许久,红衣少女慢慢地抬起头,她像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我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她低声说了声:“谢谢!”或许是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没过多久,我们就聊开了。在交流中我才知道她和我一样,是从异乡来广州求学的游子,不同的是她来自衡阳,而我来自上海。她原来也是因火车停开而滞留广州火车站的一名受害者,不过前些天她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她的外婆突然重病不起,要她马上赶回家见外婆最后一面。说到这儿,她又情不自禁地哽咽起来。或许是她太劳累了,一会儿她的脑袋就靠在我温暖宽阔的肩膀上渐渐地睡了过去,不一会我也靠在墙边打起盹来……
第二天清晨,广场上的扩音喇叭突然想起,我听见我所乘的那次列车将在上午七点开车。于是我摇醒了身边的红衣少女,告诉她这好消息。她焦急地问“那往衡阳的呢?”我摇了摇头,她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六点半时,我拍了拍头,伸个懒腰,准备踏上回乡之旅,在我和那红衣少女挥手道别之时,她笑眯眯地对我说着:“一路顺风!”,但我发现她的眼眶里却噙着泪花,又夹带着少许羡慕之情。我对她说:“你的也快了,保重,再见啦!”随即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茫茫的返乡人群之中。
……来到月台上,返乡的人群犹如洪水一般涌向每个车厢,随着人流我终于登上了回沪的火车了。“辉,怎么是你?”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扭头一看,竟然是我高中时坐在我前面的小女生阿单,忽然那时快乐的相处时光又浮现在眼前:上课时互相监督要好好听课,谁睡觉就请吃冷饮;午休时,和她交流了许多古怪想法;在她拍我头时,我会更用力的拉她马尾辫,从最初的吵闹到后来相处的和睦,我们间的欢笑和吵闹渐渐成了习惯,也成了一种依赖……“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小单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微笑着说好得不得了,她扮着鬼脸笑着对我说:“你这个坏东西,怎么高中毕业都不和我联系?我还以为你身边附着一只‘金丝鸟’,忘了我这好朋友了呢?”我忙解释“高考考完,我就打你手机,但始终是关机,上网QQ找你,你又一直不在线!”她笑着说:“去年,我算霉到家了,手机被偷号称全丢,连QQ也被盗了,你不会觉呢,这比拍电影还绝吗?”那夜,我们聊了很多很多,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她竟告诉我,她高中时喜欢的是我,毕业后拼命找我也没找到我,所以来到大学后,发现一个男生很像我,感觉熟悉而窝心,所以认定他了……!我忙装作很自然的笑:“呵呵没关系了,没关系了,祝你幸福哦!”
经过三天的煎熬,终于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土地——上海。一路的疲惫不堪在此时此刻都烟消云散了。这次雪灾使我的返乡之路走得异常艰辛,但又是这次火车误点让我碰到了与我“同命相连”的红衣少女,和失去联系的高中死党。我苦笑一下,或许人生道路就是这样,缘分能让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走到一起,缘分也能让两个本应相爱的人难成眷属,一路的故事也在火车到达上海站时画上了休止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