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春晚这歌唱得真好,真过瘾!它唱出了多少在外游子的心声,但歌曲永远都是高于生活的,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谁又真正能做到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呢?
我想年少时的我还是能做到的,那时只想挣脱父母的怀抱,想着要到离家越远越好的城市去打拼,去谋生,根本就不知道想家的滋味,但却随着春节的临近,头脑里也有了想家的意识,并且越来越强烈.这时不管身上有没有钱,钱多我少,只要能买上一张回家的车票就会奋不顾身地往家的方向奔了.
那时真单纯,无忧无虑,当然也可以说作不懂事儿,因为都没钱能为父母买一件象样的礼物.但在父母眼里,不管我在天南地北,只要春节能回家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礼物了.妈妈还偷偷塞钱为我遮面子,"去,为爷爷奶奶挑两样可心的礼物去."
而现在,父母还是一如当年的心态,但我已不是儿时的我了,我成家立业了,也懂点人情世故了.回家不再仅仅面对的是自己的父母,还有老公的父母,双方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一些陆陆续续冒出来的小辈,这些没有钱打点能行吗?日益年迈的父母也对我爱莫能助了.当我试探着说出,"今年春节我有点不想回家."父母说:"不回来也好,回来你们的开销太大了!" 父母话里多少有点无奈,但他们是理解我的.
我有两年春节没回家了,但我却还是欠了一屁股人情债.
前年老家的弟弟生了小孩,我高兴地对在老家的妹妹说:"你出多少,我也出多少,你先帮我垫着."
接着妹妹的小孩也出生了,我又高兴地对弟弟说:"你出多少,我也出多少,你先帮我垫着."
弟弟小孩一周岁了,我如是又对妹妹说,妹妹小孩一周岁了,我如是又对弟弟说.
如此的循环模式,自觉挺好笑的,但脑子里也有点混淆不清了,不知该还他们每人多少了,还是这样写出来清晰点.大姑儿子结婚,弟先斩后奏为我出了;二姨女儿出嫁,妹见义勇为我垫上了;外婆生日,妈悄悄为我填补上了.这些都还只是我这边的,老公那边还没算了.
这就是家乡的风俗,家乡的亲情,不管你知不知道,赶没赶上,到没到场,都是理应的.其实亲情也是隐隐约约建立在金钱上的,只是没有爱情那么直接了.
今年春节我也该回家了,再不回去,自己都有点说不过去了.也有点想家乡的腊鱼腊肉了,还有两个未曾谋面的小侄儿小外甥,尽管是两个金宝宝.弟弟妹妹又都死活不肯给账号我,我也得回去还他们钱.该走动地还得走动,该去的还得去.但春节罕见的风雪却阻挡了我们回家的步伐.一时间,我不知是悲是喜,但我心头却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不是我不回家,是老天不让我回!
曾几何时,对春节的奋不顾身竟演变成了全身而退,能躲则躲.儿时对春节的向往,现在也被金钱冲淡得越来越模糊了.我还是憧憬着春节的长假,能让我好好休息休息,但即使不回家,我的身心是否又能得到真正地休息呢?儿时对春节的喜爱我一口气就能说出一百种理由,但现在我却有如如梗在喉,欲爱不能,欲罢也不能.
春节,我现在只能对你说:"我爱你又怕你,我盼你又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