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火车南站出发,我好不容易挤上了一趟上海—重庆的列车。因是回家过年,车厢里边的座位,早就坐满了人。我从裤袋里掏出火车票看了看,无座两字刺痛心灵。虽然,早在买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没座,但心里却是万分不甘心,这漫漫的旅程,竟要站着回去,如何受得了。
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蹲了下来。火车轰轰地驶出了上海站,到了杭州,自己脚已经麻木了,准备换个地方蹲,不料又是一阵汹涌的人潮上来。杭州站,扛着大包小包的人群发起了一次又一次冲锋,我只得到车厢开门的另一边,就势将自己的衣服垫着,坐了下来。
后面已经挤到最角落了,前边还是水泄不通的人群。自己转个身的空隙都没有,旁边,一个20来岁的女孩也和我一样,拼命地用手顶着前面的人的背,以此来换取自己的一点空间。
在这要窒息的环境里,随之而来的是冷。车到江西境内,外面便开始飘起了雪花,冰冷的风从车厢门的夹缝里吹了进来,像刀子似的,让背部抽心地凉。我将衣服裹了又裹,还是没有抵御住寒冷的侵袭。瞧人家那小女孩,她让一个老乡将一床大的毛巾被给从行李里边抽了出来,然后重复折叠了,披在身上。此时,她正靠在角落里,微闭着眼睛打盹呢。
我将身子再次往角落里挤了挤,然后就在列车的晃荡中打起了磕睡。车大概快到南昌的时候,我忽然感到手臂被什么压得麻木了,便微微睁开眼睛看。这一看,却让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那个陌生的女孩,将头枕到了我的手臂上,她的毛巾被,正好将我也盖住了。
不觉间,我的手就动了一下,女孩也就醒了。她睁睛一看惊诧的我,仿佛知道了什么,脸不觉间就有点红了。见我没说话,她赶紧说:“风大,我是看你冻得受不了,便将这被子借给你用用,这被子宽着呢。”
她边说着这番话,边整理着即将掉到地上的毛巾被。然后,她又将被子摊开来,我一半,她一半。做完这一切,她又趴着睡着了,这回,她是趴在了自己的行李上。
似乎没有什么言语,也没跟她搭上什么话,火车就一路轰鸣着,在第二天就到了我的目的地——武汉!下车时,我只朝女孩笑了笑,她也朝我笑了笑。迈下车门,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回家了。在站台上小站了一会儿,火车又载着女孩往前开了,我朝远去的列车挥一挥,在心底轻声地说:女孩,你那被子的馨香,将深深地留存在我的记忆中,祝你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