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4日 星期四 晴
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在今天零时交班时发生。
本该休息的两个水手长西西利亚、约利夫和当班的水手长爱瑞克,同时在甲板上出现,表情凝重;已到上班时间的我,却被瑞典水手尤汉娜拉去炮舱“强制性”喝茶提神;上班一开始,我们没有像往日一样接受训练,却领到一张关于船上帆索用途的试卷要求先答题……
虽然繁星当空,但远处闪电一个接一个,海面上泛出一种诡异的蓝光。我在空气中嗅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不安定因子。
谜底终于在爱瑞克处得到揭晓。
“今晚可能有一股巨大的风暴过来。”他指着东北方一团厚厚的乌云说。据他介绍,因为帆呈锅底状向西南面突出,所以来自北面的风最容易击中帆的最薄弱部位,在反作用力的拉动下,极有可能折断桅杆,所以必须在风暴来时迅速降下所有风帆。
其实,我们白天当班时就已接受一次风雨的洗礼。
昨天下午两时,忽然狂风大作,把“哥德堡”号上的帆吹得满满鼓起,桅杆也被拉得“吱吱”作响。为了不损伤桅杆,船长室下达命令,将前桅帆和主帆降下。我们“右舷组”水手顶着风雨把帆降了下来。可傍晚时分,雨停风止,接班的“中轴组”又把几面白帆一一升起,累得上海水手包骥迅开玩笑说:“刚升又降,帆船真的很烦的。”
下午的降帆已把我们累得腰酸背疼,但爱瑞克说,与下午相比,晚上可能降临的大风才是对“哥德堡”真正的考验。在他的脸上,我们看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势,就连他和瑞典水手之间的交流,也全都改用了瑞典语,我们一句都听不懂。
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在爱瑞克的指挥下,我所在的小组爬上阳光甲板去降落后桅帆。在“喔——嘿,喔——嘿……”的瑞典语口号声中,我使尽浑身气力拉帆索,还是听到后边的瑞典水手在不停喊“quick”。忙乱中,前边一位瑞典水手的胳膊肘打到了我的右眼睛,顿时,直觉眼冒金星,眼泪水哗哗直流。但在此关键时刻,岂能退缩,只好紧咬牙关继续干活。一连拽动10多根碗口粗的绳索,终于把帆降到了固定位置。随后,又有几个水手爬上桅杆,用绳扣把降下的帆牢牢绑在了横木上。这时,在主甲板上的水手也没闲着,他们把其它的降帆绳索全部从木桩上取下,以便随时降帆。
没顾得上休息,爱瑞克又和我们做起了游戏。他发下80多张写有各种绳索名称的卡片,让我们满船地转,去一一找出具体位置。
清晨5时许,一轮旭日跃出海面,暴风警报得到解除。一阵击掌欢庆后,“哥德堡号”上整夜未眠的水手们立刻倒在了主甲板上。迎着朝阳,我看到自己的双手全都磨出了血泡。
双眼布满血丝的爱瑞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们能答对已知的题目,肯定能战胜未知的困难。”
的确,在“哥德堡”号上的水手生活,每天都在迎接一场场对身体和意志的未知考验。
专题:哥德堡号中国之旅上海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