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车站的月台上,看着父亲的背影,拉着母亲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父亲的肩膀依然宽阔,但两鬓已经有了白发。母亲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所以我不敢看母亲的眼睛,连和母亲说话也是看着前方,怕母亲心里更难过流下眼泪,但从母亲紧握着我的微微颤抖的手心中能很真切的感受到一阵阵暖意。满目白皑皑的积雪和2月吉林大地刺脸的寒风也不能使这份温暖减弱半点,相反,亲情,父母的爱和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对家乡的眷恋强烈震撼着我,敲打着我的心。
随着人流上了车,找到自己的铺位,放好了行李,列车快要开了,送父亲到门口。车缓缓的移动,望着挥手告别的父母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车已经离开了车站,我回到车厢里面,爬到铺上,我向来乘火车都喜欢睡上铺,因为安静又相对安全更决不会时不时有人到自己的床上来坐一会。窗外是连绵不绝,巍峨雄壮,一望无际白茫茫的群山。所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一点不假。也正是这白山黑水造就了北方人坚毅、朴实的性格,有爱有恨、黑白分明。
在家的这些天几乎只做三件事,喝酒、吃饭、打麻将,看似糜烂、堕落的生活方式中却包含了和家人、朋友、兄弟间深深地情份。在我的家乡吉林延边喝酒不吃饭很常见,但是吃饭不喝酒是绝不可能的,男人更是如此,酒量小可以,喝多了可以,喝醉了唱、跳、睡、哭都可以,但是不喝酒不可以。做人要人品好,喝酒也要酒品好,如果酒品不好人品也好不了,逃酒,假酒,闹酒是被人耻笑的,这样的人不会有人跟他喝酒,也就不会有朋友。东北人喝酒拼、爽、猛,烈,但是真正让人享受的并不是酒本身,而是通过酒发酵出的人与人之间像酒精一样醇、烈的感情。
因为在家过的天昏地暗、黑白颠倒,感觉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在家也只陪父母吃了两顿饭,所以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就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车已经出了吉林省,再过不久就该到辽宁省省会沈阳了。这一觉睡得非常解乏,感觉精神很好,已将到了吃饭的时间,肚子也有些饿了。由于车里绝大多数都是朝鲜族同胞,所以虽然大家并不怎么认识,车厢里气氛却非常融洽,朝鲜族能歌善舞而且善饮,跟他们在一起是不用怕闷的。我也从床上翻身跳下来拿出在家准备好的烤鸭、排骨、米肠、啤酒和下铺的朋友吃喝起来,谈得无非是家里如何工作如何等等,虽然不熟但吃喝的也还算开心。不知不觉也已经7、8瓶啤酒下肚,头微晕、脸通红。交谈中得知一同喝酒的5人其中两个是恋人,都在徐汇区一个外贸公司上班,年后准备在闽行买房子,不久可能就会结婚,一副甜蜜状,羡慕得我无可无不可。另外一个朝鲜族美女芳龄也就二十五、六岁和我年貌相当,只可惜是在南京上班,又让我抱憾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我还算比较幸运,周围的美女比较多,起码心情也好很多,如果周围都是“阿兹妈依”(朝鲜语年纪大的阿姨)那可就惨了,不仅无法交流,而且光是笑声就很是让人心惊肉跳。我对朝鲜族女孩一向印象不错,朝鲜族女孩不仅漂亮、温柔、听话,而且非常贤惠、善良,还有两个共同点,那就是绝大多数都是单眼皮美女(人造的不算)并且做菜做饭非常好吃,既上得了厅堂也下得了厨房,实在是日常生活、居家旅行、娶妻生子、组建家庭之首选。但是在延边地区,朝鲜族和其他民族结婚的实在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因为民族间毕竟有生活习惯和文化、语言等方面的差异,这也和朝鲜族竭力保护自己民族血统的纯正性有关。酒喝得差不多了,有人提出要打延边红十,这种牌非常考验人的智商和配合精神,老少皆宜,极受欢迎。我虽然非常想玩,手脚痒痒,但还是忍住了推托说累了,爬上自己的床铺,因为我可以和不熟的人喝酒,但从不和不熟的人打牌。
再次躺在床上,时间已经过了晚上10点半,窗外一片漆黑,列车车轮摩擦铁轨的声响盖过了车外北风的呼啸。车厢里有一半的人已经像我一样上了床,还在继续喝酒的也不在少数,不时可以听到阵阵爽朗的笑声。火车我坐过的实在太多了,对家乡人也了解的太多,就算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有人还在继续喝酒我也不会有半点惊讶,但一些南方的朋友可能就不会理解了。
半睡半醒间听到列车员报站山海关站到了,我不由得起身望着窗外,过了山海关也就意味着进入了关内,到了河北境内,彻底出了东北。回想当年外公带着一家老小闯关东是何其不易,如今谈笑间却朝发夕至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想想从前我并不喜欢朝鲜族,听朝鲜语也非常厌烦,和他们打架也是常有的,相信这种情况在任何招数民族地区都会不同程度的存在。但是现在,经过这么多年在外求学、生活、工作,我每每听到朝鲜语、看到朝族人、吃到韩食、甚至看到韩剧都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其实,这就是对家乡,对亲人的眷恋和感激。
本想写一些旅途见闻,但思绪混乱又没有什么趣事发生,剩下的一些琐事想想也确实不值得提笔,相比较,自己对家乡的爱,对父母的爱和愧疚,对朋友的思念和不舍,对未来的遐想和憧憬才是真正叩打我内心、是在我血液中流淌的真实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