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咀嚼春天的绿色
春天是绿色的。
你看柳树枝上绽露了密密麻麻的绿芽儿;田野里毛茸茸的绿草也在探头探脑。听啊,那小鸟婉转悠扬的叫声也是绿的,不是吗,那只小雀儿不正是披着翠绿色的羽毛吗?哦,原来是只绿芙蓉啊。我说,春天的一切都是绿的。不信,你去小河边,只要你撩起河水向空中撒去,那道落到河心里的水弧线也绿色的。于是我知道了,原来,春天的绿色看得到,听得见,也摸得着。
假如,我说,春天的绿色是我咀嚼到的,你信吗?
母亲从机场镇的乡下带来了一大包荠菜,我说,用得着这样费心费力得背这么不值钱的东西回来?母亲对我说,这你就不懂了。这些荠菜虽然灰头土脑,但是,它们个大体肥。洗干净后,棵棵弹眼落睛呢!这都是我在田埂边一棵一棵挑回来的呢,正宗的野生荠菜啊!
洗干净后的野荠菜恢复了她们水淋淋的真面貌。不过,我总觉得它们终究没有菜场里的荠菜光鲜。你看人家浑身上下绿油油的色彩,那里像母亲带回家的荠菜是深沉沉的暗绿色!
母亲用暗绿色的荠菜剁碎拌了肉馅,说是包馄饨吃。这些天,我不小心弄坏了脚骨,自己躺在沙发上不动手,却要求母亲说:放点榨菜、香菇和开洋!母亲说,这个,你又不懂了吧。吃馄饨要吃出一种纯纯的味道,就像交朋友,不好交杂七杂八的人一样。
我嫌母亲真是小题大做:妈妈,你真是的,吃馄饨与交朋友,浑身不搭界的。
母亲煮好了馄饨端到我的面前,看着一只只像个小猪仔的,我馄饨真的胃口大开了。一口咬去,露出了里面碧绿生青的荠菜肉馅。嗨,外表看似黑沉沉,骨子里还绿得冒油呢!别说这味道有多鲜美了,野生荠菜就是不一样!光是闻闻这清香扑鼻的荠菜香味儿,就够你陶醉的了。我盯着这碧绿碧绿的馅儿看,荠菜的量明显是压过了肉糜量。吃惯了以肉糜为主料馅的馄饨,今天能这样品位到真正的野菜馄饨,我真的好开心。我简直是狼吞虎咽地消灭了——这碗纯正的野荠菜馄饨。我发觉无意间驱散了自己卧床的沮丧,我不禁伸伸双臂呼喊:万岁,母亲的野荠菜馄饨!
碧绿碧绿的馅、碧绿碧绿的馄饨、碧绿碧绿的葱、碧绿碧绿的味道、碧绿碧绿的气味。这些只有在春天才有(荠菜的别名也叫清明菜,这时的荠菜最肥美、最香甜)的绿色,它洗去了我身上的铅华,让我愉悦,让我开怀。春天的绿色,我的至爱,我已经感受了你的到来。我不仅看到了,听见了,摸着了,而且还把你真正地咀嚼到了。
咀嚼春天的绿色,味道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