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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石头
发布者:花儿 | 发表时间:2009-02-27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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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石头
文/花儿
石头,到底是什么?我翻阅了手头的词典:石,构成地壳的坚硬物质,是有矿物质集合而成的。如花岗岩、石灰岩。
说到石头,它的质地是坚硬的,给人们的触觉,也是凉凉的。但它在我的心里,却是软软的,暖暖的。我很想用我的心,用我的情,用我的一辈子,去读它。
由于石头的性子使然,自古至今,人们对于石头,存有许多赞美之词。例如,对夫妻间忠贞不渝的爱情,则用“海枯石烂不变心”作比喻;对那些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事业成功人士,则誉之为“水滴石穿”精神……每当读到这些,我便会联想起“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来,“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在汉代诗人形容牛郎织女隔岸相望的恋情时,也让人感受到了牛郎织女那颗“不变爱心”之炙热;我为科学家童第周在刻苦研究胚胎学时的执着所折服,他的“水滴石穿”精神使之站在了世界科学的颠峰。为中国人骄傲的暖流,顿时流遍全身。
对于石头的感觉,我是听母亲说“太爷与石笋”的故事开始才有的。我祖上的太爷,练就了一身硬武功,在当时是出了名的。他练功的器具,就是一只用青石做的石笋。太爷在世时,不分三九严寒,每天天还没亮,就在院子里练三只手指撮石笋。久而久之,双手玩石笋,就象“三只手指捏田螺”那样随意。轻起,轻放,太爷的手指在笋尖上翻飞,省力之极,无与言表。太爷还经常与村庄上的同龄人一起切磋撮笋武艺,关系十分融洽。我不知道那石笋有多重,但我知道在我上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我曾用尽吃奶的力气挪它,可挪不动。在我的印象里,石笋呈圆锥形,尖尖的顶部很滑很亮,似明镜一般。石笋,如家珍,被上百年地一直存放在我家的庭院里,直到2001年家里老房子被动迁。很遗憾,当时急于搬家,没有把我家的祖传宝贝给拿着一起走。“太爷的石笋啊,你被我们小辈给遗落了,今天你藏在哪里呀!”唤之,已成空。然而,青石笋虽“无文无声”,但,冥冥之中,我已经感受到了太爷那双苍劲有力的大手,经年积累在石笋上的温度,以及他老与石笋彼此交流所饱蘸的那份深情,励志的那份情操。所有这一切,今天已经融进了我这孙辈的血脉里,再也无法抹去。
打这故事以后,我恋石头的情结,越发浓郁起来。平时,我会随手拾几颗,放置家中某一处,拳作点缀,心情就舒畅起来。南阳北阴,家客厅的南首,安置了沙发、电视柜;北首空着,闲来无用,便放上一鱼缸,放进十来条从村庄上要来的红鲤鱼,小小的,小指拇头那么大。一来二去,自行淘汰,一段时间下来,确巧只乘下三尾,戏称“三口之家”。原本不大的鱼缸,一下显得大许多,空落落的。一次外出散步,见一建筑工地黄沙边上躺着一堆石子,小的象黄豆,大的象鸡蛋,颜色也是我喜欢的黑与白,我便对它感兴趣起来,挑了几颗大的带回家。洗净,放进去,与红红的鲤鱼相得益彰。鱼在石缝里来来回回,家顿时活了起来。至今,石与鱼为伴已五年有余,鱼在缸里自由自在地举着小旗,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家的温馨,从鱼缸里徜徉开来。
我这人,做事是蛮讲究细节的。每次外出,不会放过留点值得回忆的东西的机会。哪怕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随手可得的石头。前些年,我就从西藏捡了一块石头回来。雪域高原,空气稀薄,对我们这些从上海出发,海拔是“0”的人来说,简直是接受了一次生与死的生命洗礼。那天我们一行乘着巴士向海拔5100米高度的纳木措河进发,当行进到唐古拉山脉时,由于可供汽油燃烧的氧不足,而导致汽车几次熄火,大伙带的打火机也无法点烟,人也象烂面条似的,躺在车上,吧嗒吧嗒地拼命吸着氧气袋里所剩无几的几口氧气。这些,至今乃在脑海里记忆深刻。从纳木措河床带回上海的这块石头,椭圆形,拳头大,土黄色,与一般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无任何收藏之价值。我也没有象丞相奇章公“待之如宾友,视之如贤哲,重之如宝玉,爱之如儿孙”那样嗜它,但我把它搁在家的文化架上,视它为接受生命极限挑战的试金石。我没有赏石的雅兴,却有空的时候,常会一次次上手,看石发呆。时间长了,躺手心的石头渐渐发烫起来,一条条纹理由浅变深,棱角有圆变方,石头的本性在我的视线里栩栩如生地还原,藏族人民那种历经磨砺、坚忍不拔的奋斗精神,象一首歌,从精美的石缝里流出来,不知不觉爬上我的眉梢。我的心,醉进了石头的心里,与之一起博动。
对石,我不是宋代书画家米芾,每见奇石,便叩首下拜,患“米颠”之嫌疑。然而有一件事情,让我对石头心存余悸,有点谈石色变之味道,叫我下拜也无妨。人们都知道,缅甸的玉,是石中之皇。这等上品,偏偏被我跌落在地,一塌糊涂。04年三月三,正巧赶上云南傣族泼水节,让同行的伴心情好好,大家亲眼目睹了泼水节的精彩和亲身经历了被泼成“落汤鸡”的无奈。然而,更尴尬的“好事”还等着呢。这天,同伴要为他老婆挑一玉镯。手有粗细,镯有大小,怎么买,无从下手,随我被作为替代。云南三月,气温有点高,手心出了许多汗,粘粘的,滑滑的。当营业员拿出一款试手时,一不小心,被我跌落到硬硬的地砖上。几千元的精美玉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它从我的手上滑落,清脆的碎玉声四溅,顷刻,粉身碎骨。同伴毫无责怪之意,一边安慰我,一边为我的不小心埋了单。我的心很是不安。回上海之后,总在寻找机会。湖南衡阳来单位挂职干部的一款礼物启发了我,当我密探般了解到同伴的生日后,去石艺市场挑了一小方白玉石,请篆刻老师刻上“生日祝福”字样,送作留念。也算以石传情,了却了一桩自以为、别人不以为“债”的心事。今天以石的名义透露一段往事,请同伴不要责怪我的无义。
石头的故事,一桩桩,说到这里,好象还有点意犹未尽。其实,它们对我只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生活积累,只是一定时间积淀在心里的一点暖暖的回忆而异,绝无其它闲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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