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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露,一个被历史尘封的名字
--换得江山春色好,丹心不怯断头台。
关露,一个被历史尘封的名字,才女、汉奸、特工,三个身份纠缠了她一生。今年是她的百年诞辰,没有纪念大会,没有追悼文章,一如当年她的去世,悄无声息。但她仍不愧是一个伟大的女性。
1939年的关露,身份是上海滩最有名的三个女作家之一,另外两个是丁玲与张爱玲。关露除了创作之外,还翻译了高尔基的《海燕》、《邓肯自传》等许多日后广为人知的优秀作品,而那首出自关露之笔的、流露着健康、豁达情怀的经典电影《十字街头》插曲《春天里》,更为她赢得了社会底层人民的喜爱。面对日寇的侵略,她大声疾呼:“宁为祖国战斗死,不做民族未亡人!”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受人喜爱的女作家,却在突然销声匿迹之后再次出现在上海滩的时候,她竟然成为汪伪特务头子家里的红人。谜底到1943年后才彻底揭开。原来,关露是中共秘密党员,她接受了一个非常任务——打入“76号”,摸清汪伪政权特工头目李士群的真实思想动态,并在适当的时候对他进行策反。“76号”就在现在静安寺的万航渡路,中学时代学校曾组织我们学生去参观过这个也曾关押过李白烈士的地方。
1939年11月,关露接到中共华南局最高领导人的密电——速去香港找时任八路军香港办事处负责人廖承志。关露到达香港与廖承志、潘汉年进行了一次绝密的谈话,直到若干年后,有的材料里才第一次提到它。潘汉年所带来的任务,是命令关露返回上海,策反李士群。通过史料能查到的是,潘汉年最后对关露说:“今后要有人说你是汉奸,你可不能辩护,要辩护,就糟了。”关露说:“我不辩护。”.就这样,关露回到上海后便成了极司菲尔路(即现在静安寺处的万航渡路)76号汪伪特工总部的常客。李士群让太太和关露一起逛商场、看戏、出席各种公开场合。就在有意无意间,关露投靠汪伪特务的消息传开了。关露也严格地执行了党的指示,有意疏远了那些所剩不多的朋友。
忍辱负重了两年后,关露的付出终于有了收获。很快,潘汉年在上海秘密约见了李士群。从此,日军的清乡、扫荡计划,总是提前送到新四军手中。
1943年7月,《女声》杂志社决定派关露去出席8月在日本举行的“大东亚文学者大会”。如果经过这次的亮相,关露的“汉奸”之名是再也洗刷不掉了。就在关露犹豫之时,潘汉年派人送给她一封信,要她到日本转交秋田教授。原来,当时在中国的日共领导人与日本国内的日共领导人失去了联系,希望通过秋田教授恢复,恰好杂志社给关露介绍的日本朋友中就有秋田,为了党的任务,关露再一次上路了。
当关露回到上海后,她得到两个消息:其一,汪伪特务头子李士群9月在家中神秘暴毙;其二,她出席日本大会的新闻已在国内传开。”关露的“汉奸生涯”达到了顶峰。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我党接到密报,关露已经名列国民党的锄奸名单,于是立刻安排她来到了苏北解放区。初到解放区,关露认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她甚至又萌发了写作热情。可她却发现署名“关露”的文章都得不到发表。此时的解放区的整风运动正进入审干阶段,任何一个来自白区的人都要受到审查。没有多久,关露成为严格审查的对象。抗战胜利却仍然要忍受误解,作为一个女人,关露的精神已近崩溃边缘。这时,有人给关露送来一封信,当她看到寄信人名字的时候,她整个人在一瞬间振奋了起来。
关露一直有一个恋人,他是我党的高级干部,两个人的感情很深厚。抗战时期关露在敌人的营垒里始终是以汉奸文人的身份出现的,而她的恋人则以爱国分子身份在国际友人之间活动,身份的差别导致两个人聚少离多。关露以为到了解放区,他们就可以结合了。但,关露绝想不到,这封珍贵的来信竟然是一封绝交信。原来,关露的那个恋人当时正陪同周恩来参加重庆谈判,考虑到关露当时已是一个公认的“汉奸”,所以,他就给关露写了那封绝交信。
1955年,潘汉年受到错误对待被捕入狱,而受他的牵连,关露也失去自由。那一年她49岁,一关就是两年。1967年文革中,关露再次被捕,那一年她61岁,这一次关了8年。
1982年3月,中组部作出了《关于关露同志平反的决定》。几个月后的一个冬日,关露在她那十多平方米的陋室里服药自尽,时年76岁。人们在整理关露遗物的时候发现,陪伴关露走完人生最后一刻的是一个大塑料娃娃,而她的身边还一直保存着一张爱人的照片,照片的背后有关露写的两句诗:“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我独痴。”关露在狱中曾留下了11首诗,其中最著名的是《秋夜》中的两句,“换得江山春色好,丹心不怯断头台”。想不到如此“不怯断头台”的豪迈女子竟是如此重情!
1982年12月5日,关露的骨灰安放仪式在八宝山公墓举行。有细心人发现,在那次追悼会上有一个并不属于文艺界队伍但是神情极其沉郁的老人,自始至终都未与任何人说话,他一直默默地站在人群的后面……。
悲情才女关露,在天之灵安息吧!人民不会忘记你为新中国作出的牺牲!你的百年诞辰,中华人民百世永远怀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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